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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算“从零开始” 资金“向效而行”——福建省纵深推进零基预算改革纪实

　　一项执行多年的专项资金，政策到期后该不该保留？一个常规的检验检测项目，业务量已经下降，是否还要按照原预算数安排？一笔笔分散在不同部门和项目中的资金，如何从“零钱”聚成改善民生、支持发展的“整钱”？
　　在福建，零基预算改革的着力点，就落在这些具体的取舍中。作为在全国较早启动零基预算改革的省份，福建省自2020年印发省级零基预算改革实施方案以来，坚持立规范、立标准，重统筹、重绩效，推动预算编制从“基数依赖”转向“从零审核”，改革成效逐步显现。
　　破基数：到期资金有序退出
　　改革首先要打破的，是“过去一直有、今年继续给”的惯性。
　　在预算编制源头，福建省财政厅将基本支出分为人员经费和公用经费：人员经费按照统一的工资、津贴、补贴等标准编制，严禁用公用经费和项目支出弥补人员经费；公用经费执行综合定额标准，从严从紧编制。项目支出则由过去的专项业务费、专项资金两类，细分为基本业务费、专项业务费、补贴清算类和发展性支出。其中，基本业务费实行分类分档定额管理，专项业务费按照当年任务量据实编制，补贴清算类支出按照政策标准和受益对象测算，发展性支出则纳入省级财政专项资金管理办法。
　　支出分类厘清了，去留便有了准绳。福建省明确，从2021年起，除省委、省政府明确要求和另有规定外，政策到期的专项资金一律取消；政策期限未明确但超过3年的，视同到期；新增专项资金必须开展事前评估，评估结果作为申请预算的必备要件。
　　2021年，水土流失治理专项资金执行到期，站在了“去”与“留”的关口。资金投向是否与其他专项交叉？继续单独设立，还是整合使用更能发挥效益？逐项评估后，财政部门作出决定：取消这项资金，将其并入政策意图相近、投入方向相似的水生态文明建设专项资金，压减预算安排近1.5亿元。
　　“减掉的并不是水利资金投入，而是重复交叉的资金安排，腾出的资金能够用于支持其他重点领域。”福建省财政厅相关处室负责人说。
　　2023年，《福建省省级财政专项资金管理办法》以省政府令形式印发实施，进一步规范了专项资金的设立、申报和撤销等程序；到2026年，福建省级专项资金数量已从改革前2020年的189项压减到了71项。
　　“数量的变化凸显了支出结构的优化。”在上述负责人看来，政策到期的及时退出、目标相近的有效整合、新增事项的严格评估，让专项资金能够真正跟着事业走、围着绩效转。
　　立标尺：支出审核有据可依
　　标准越清晰，预算越精准；数据越共享，管理越高效。
　　从建标准入手，福建省财政厅先后印发《省级支出标准体系建设实施方案》《省级支出标准制定操作规程》，编制《省级支出标准手册》，将标准的制定、发布、应用、调整、评估全部纳入制度管理，还成功上线了省级支出标准数据库。
　　截至2026年7月，数据库累计入库标准433项，其中基本支出标准82项、项目支出标准351项。
　　标准立起来，更要用起来。一个可喜的变化是，编制2026年度省本级预算时，福建省公务用车经费不用再逐项核算。省财政厅加强与机关事务管理部门的协调合作，规范统一公务用车分类，实行跨部门数据共享，加强支出标准应用，各单位车辆情况确认后，系统直接生成公务用车经费预算。仅此一项，就节约相关经费超过1200万元。
　　“标准统一后，节省的是当期经费，留下的是长期管用的制度。”福建省财政厅相关处室负责人说。
　　标准管日常，评审盯重点。2025年，某部门申报特种设备检验检测运行成本性支出预算4.5亿元，主要用于电梯检验检测。
　　而在预算评审中，工作人员发现，2024年国家已对相关检验检测规则进行调整，该项工作业务量明显下降，人员支出预算却原地未动。财政部门通过运用“编制规定+工作量匹配+标准复算”的评审方法逐项核算，最终将这笔预算审减了9800万元。
　　“挤出的是预算中的‘水分’，保留下来的是事业发展的真实需要。”福建省财政厅相关处室负责人介绍，近年来，福建省财政厅陆续出台《省级预算评审管理实施细则（试行）》《关于规范项目支出预算评审流转程序的通知》，将省直各部门资金量大、重要性高、专业性强或技术复杂的项目以及党委政府关注度高的项目纳入评审范围，并持续推动建设智慧财审系统。在2025—2026年部门预算编制工作中，省财政选取工（成）本性支出、调查与普查类经费等43个项目列入试点评审范围，净审减金额超5亿元，审减率达到了23%。
　　与此同时，项目安排也越来越规范。福建省财政厅制定印发《省级项目库工作指引（试行）》，开发专项资金项目库管理模块，将分散在各部门的项目全部归集入库，打通信息壁垒，做到横向到边；将前期谋划、项目储备、预算编制、项目实施、项目结束和终止等项目阶段信息动态入库，加强全生命周期监管，做到纵向到底。
　　截至2026年7月，项目库共储备项目7711个、金额309亿元，安排预算项目6294个、资金148亿元，项目储备与预算编制衔接更加紧密。
　　聚合力：统筹整合提高保障能力
　　财政资金就这么多，要办的事却很多，钱从哪儿来？福建把算盘打在“统筹”上——让分散在各处的“零钱”，聚成干事创业的“整钱”。
　　变“各自为战”为“握指成拳”，福建将政府性基金预算结转超过当年收入30%的部分，按规定补充预算稳定调节基金，并出台省级企业国有资本收益收缴管理办法，将国有资本经营预算按不低于30%的比例调入一般公共预算。同时明确，部门依法依规取得的非财政拨款收入，也全部编入部门预算；统筹考虑中央切块下达资金与省级同领域专项资金，减少重复安排，增强资金合力。
　　从2024年起，中央下达的现代职业教育质量提升计划资金和省级相关教育经费，在福建省汇进了同一个“盘子”。两股资金合一处，支持实施一种全新的拨款制度——按专业大类，差异化确定生均标准。
　　“不同专业大类办学成本悬殊，过去相对平均的拨款方式，钱没少花，却没花在成本的‘点子’上。”福建省财政厅相关处室负责人介绍，支持实施基于专业大类的职业教育差异化生均拨款制度，能够让财政保障与实际办学成本更加匹配。
　　统筹的目光，还投向了趴在部门账上的存量资金。通过开展部门存量资金清理盘活工作，省财政厅对部门预算执行中进度缓慢、效果不好或当年无法实施的项目，按程序核减预算或收回统筹使用；对连续两年未用完的资金，除科研、基建、信息化等项目资金外，原则上统一收回统筹用于促发展、惠民生。2021年以来，累计盘活存量资金超100亿元。
　　同样的统筹思路，也用在了省与市县之间。省财政厅持续健全财政转移支付制度，建立财力状况分档动态调整机制，完善县级基本财力保障机制，强化对困难地区补助保障。同时，还选取部分专项资金，将原来按项目法分配的资金调整为按因素法分配，在明确省级支持方向和总体目标的前提下，允许市县自主确定支持项目——统筹的合力，就此沉到了基层。
　　问效能：提升资金使用效益
　　资金安排出去，效益必须跟上。福建省财政厅对所有省级专项资金执行情况开展事中绩效评价，绩效低于平均分的予以压减，效益突出的给予奖励。2021—2026年，累计压减资金43.8亿元，统筹用于保障省委、省政府重点任务；奖励资金1.7亿元，进一步调动部门加强绩效管理的积极性。
　　资金用好了就有激励，县域医共体能力提升专项资金就是一个例证。这笔专项资金，投向的是县乡两级医疗机构的服务能力建设。在资金的精准支持下，2025年全省达到服务能力推荐标准的县级公立医院占比较2020年提高31.5个百分点，达到89.3%；达到服务能力基本标准的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占比提高67.7个百分点，达到99.72%。该专项资金在事中绩效评价中连续两年排名靠前，省级财政共给予奖励资金近2100万元，由部门统筹用于支持县域医疗机构补短板。
　　“以前基层卫生院设备旧、人手紧，群众看个病总往县城跑。这几年乡镇卫生院的服务能力提升了，留在基层看病的常见病患者越来越多。”一位县级医院负责人说。
　　专项资金投出效益，效益换来奖励，奖励再补短板——干得好，就能拿到更多支持，这就是绩效评价的导向。
　　政府带头过紧日子，也成为常态约束。2021年以来，省级部门连续4次按5%比例压减一般性支出，节省财政资金约10亿元。在此基础上，建立健全过紧日子评估机制，在原有一般性支出指标基础上，选取关联度大、普遍适用的指标进行综合评估，季度评估结果通报部门预警，年度评估结果与预算安排挂钩，引导部门将过紧日子的要求融入政务运行各环节。
　　此外，全省财会监督综合管理平台的数据监督、智能预警与分析功能也在持续完善。省财政厅与财政部福建监管局建立了财会监督贯通协同工作机制，聚焦财政运行、转移支付预算执行等领域开展监管，推动财政资金流向全程可监督、可追溯。（中国财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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